棲風繢月樓

第二話　不要亂收別人的禮物

　「那麼，」我感覺他在笑，「讓我來實現你的願望。」

　看到這行話，我立刻把視窗關掉。

　我是在發時麼瘋和一個人去爭辯這種問題？為什麼他又很像那些芭樂小說裡的荒唐情節，說了一句「讓我來實現你的願望。」？

　我忽然有點懷疑我剛剛是不是被催眠，還是哪根筋突然接錯位。

　這時，我的視訊機竟然很像某種高科技投影機，投射出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。

　「唉呀呀，」那個人影發出了某種很不像歎息的嘆息。「人間的網路有一點難穿透，複雜到連我都會迷路，害我花了點時間才來到你這邊。」

　隨著時間的流逝，他的身影越來越清楚。

　一身簡單的白衣、牛仔褲，這個投影出來的「人」看起來很普通，但是等到我看到他的臉我就呆住了。

　散發著微微的光芒，他有一雙尖耳還有一頭耀眼奪目的及腰銀髮，但是最吸引人的不是這些，而是他的眼睛。

　他的眼睛是彩虹色的，七種色彩在他的眼中流竄，透過那雙眼我彷彿看到我心中最美好的景象：我的父母對我笑著，桌上擺著我十八歲的生日蛋糕，旁邊的朋友有男有女，每個人都對著中心的我燦爛的笑著，我聽到他們唱著生日快樂歌、拿出一個個禮物，有個男生漾著的笑臉、輕輕的摟著我，我彷彿是整個世界的重心。

　「你希望嗎？」那個「人」在我耳邊低語，「我可以實現你的願望。」

　瞬間，影像消失，隨之而來是心中濃濃的失落感。

　他是誰？

　我恐懼的往後退了一步，為什麼他可以呈現出我最想看到的景象？

　看到我這樣的動作，他只是笑笑，沒有不悅，彷彿看穿了我心中重重的迷惑，他開口回答。

　「卑微的人類呀，我是夢的使者、是希望的代表，我是可以實現所有夢想的神。」他宛如吟唱般的吐出動人的言語，「我可以完成你心中的夢想、可以讓你回到美好的時光。你，要不要？」

　強大的力量誘惑著我，那誘人的聲音、動人的景象，差點讓我把那聲「好」脫口而出，但是有個聲音制止了我的回答，那個聲音來自我多年來嚐盡人間冷暖的經驗。

　「你忘記了嗎？什麼是『等價交換原則』（註一）？」它說，「拒絕沒有原由的誘惑，切斷不切實際的夢想，你永遠只能一個人。」

　對，一個人孤獨的滋味我已經嚐盡，我不要再次體會到兩個人的溫暖，如果再失去這些，只會使自己陷入更深的沼澤，那名為「孤獨」的沼澤。

　「……不要。」我全身的細胞都告訴我去接受這個問題，使我花了極大的力氣去拒絕他，「你要什麼？為什麼你要完成我的夢想？為什麼你會選上我？」

　沒有人會沒有理由的去完成一個人的夢想。

　「呵，」他停下那誘惑的聲音，「很少碰到『本能』那麼強烈的人類了，很少人類可以拒絕我的『言』。」

　原本應該只是投影出來的影像，竟然觸碰我、硬是抬起我的頭。

　他的雙眼鎖住我，我乾脆閉上眼睛，就怕我再次被那個景象給誘惑，我不能保證我可以在拒絕一次。

　「很聰明，」他笑了，「我很喜歡你。」

　他放開我，我跌坐在地上、愣愣的看著他。

　他對我掬了一個恭，雙眼恢復成一般人類的黑色。

　「小姐你好，我是撒旦的朋友，夢魔，」他說，「我負責勾引貪婪、孤獨而產生渴望的眾生，我會先用我的『言』去判別你這個人，然後決定是否要去回收這個人。」

　回收？我是垃圾啊？

　「假使你剛剛真的回答我『好』，那我會勾走你貪婪的靈魂、把你丟入永不見天日的地獄。」說著他還好像很可惜的「嘖」了一聲。

　我覺得我的大腦有點當機，我在作夢？

　「可惜妳沒有，」那個號稱夢魔的「人」聳了聳肩，「可是那使我對你產生了興趣。」

　不，其實我不怎麼想被一個地獄的使者給喜歡。

　「貪婪卻有自制力的人類啊！說出你的願望吧！我可以不索取代價的完成你的夢想，我已冥界的名義發誓。你可以跟我要一樣東西，一樣，不多不少。」

　他又開始了那天籟般的歌唱。

　我真的可以得到我想要的東西嗎？我的心在顫抖、渴望的顫抖。

　「……家庭？」我好不容易找回我的聲音。

　「嘖嘖！那不算一樣喔，人類！」他搖了搖頭，「家庭是由很多人組成的，那不只一樣喔！」

　我忽然想起幾十分鐘前他問我的問題。

　「……我一直只有一個人。」

　「所以？你想要有很多很多朋友、擁有很愛很愛你的父母？」

　我是怎麼回答的？

　「……我希望有一個人可以陪我。」

　我垂下眼簾，照他剛才的說法，「一個人」應該算一樣吧？

　夢魔邪氣的笑了，配上他那俊美脫俗的外表，那樣誘惑人心。

　「太好了，成交！」他拍拍手，變出一張紙給我，「回答完上面的問題，把它放在你的枕頭底下，我就會收到了。」

　他的影像漸漸的消失，「以後等你上了天堂，不要忘記來地獄看我啊，可愛的人類……」

　他那好聽的嗓音彷彿還在我耳邊徘徊不去，一陣強光隨著他的消逝，在我眼前炸開。

　眼前一亮我就暈了過去。

＃　我是不是太久沒睡好了啊？作惡夢了，好亮……　＃

（註一）想知道等價交換原則請上網查「鋼之鍊金術師」，或是去漫畫出租店借一套回家看也不錯。